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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書聊電影的 podcast「連連看」(另在 Castbox 可以找到連連看之前的舊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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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2

【食食樂俱樂部會訊五】水果的滋味

  第一次看到那支廣告,我陡然面紅耳赤渾身燥熱起來──妳們知道那支廣告吧?對,就是那個賣水果口味包裝水的,小女生和情人吻著吻著,在不吃水果(怎麼會有這種人??)的一臉無辜的對方嘴裡發現了果香,於是生氣地覺得嚐到了背叛的味道,云云──幸好彼時是躲藏在電影院的黑暗裡,沒被人當場識破我臉紅心跳口乾舌燥的私密模樣。包括當時坐在我身邊的很可能也一臉無辜的情人。
  而我的身體是那麼強烈地想念起她。
  關於她,我最早及或許最終的記憶都是一陣淡淡的荔枝甜香。已經不記得我們是在什麼場合認識的了,只記得當時我猛然抬起頭一路緊緊追索(像一隻小豬拱著鼻子拚命尋找珍貴如同黑金的松露?)發誓一定不能讓她逸出我的生命軌道(其實我是指嗅覺範圍)。
  但是那荔枝甜香到底是從哪來的呢?至今當然不曾有過這種味道的香水或者衣物柔軟精,也不是發自她的嘴唇或頭髮或肌膚──直到我第一次跟隨她回到住處,她緩緩脫下裙子再褪下內褲的那一刻整個房間被馥郁的荔枝蜜香填塞飽漲得要滴出汁液一般,剎那間我心臟狂跳頭暈目眩血脈賁張呼吸困難,幾乎不能自己要立刻狂喜地跪倒在她腳邊。
  等到終於從昏眩的巨大幸福感中初次得到了饜足而稍稍回過神來,我再度吻她,她說:「咦,妳嘴裡怎麼突然多了一股荔枝的味道?」
  我詫異地笑著看她:「妳真的不知道這味道是哪裡來的?」
  她一臉迷惑:「真的不知道啊。」
  我笑得更厲害了,繼續用殘存著她味道的唇舌吻她。
  就這樣,她不是我的第一個情人,感覺上卻像是。她來月經的時候就更神奇了,彷彿屋裡每個角落都有家釀水果酒正在發酵,此時與她歡愛恍如置身古羅馬酒漿肆意流淌的orgy淫逸奢靡之至。之後我騎車在路上總是醺醺然,要是被交通警察攔下來做吹氣測試,恐怕會出現難以解釋的數字吧!
  後來就跟她分手了,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像絕大部分情人都會分手那樣的分手。但從此之後我開始格外注意每個情人嚐起來的味道──有的像桃子,嬌嫩多汁而可預測;有的像檸檬,酸香又帶著刺激性;有的像木瓜,那種熟膩的味道只屬於成年女子;有的像芭樂,而且不是那種大而無味的泰國芭樂而是現在已經快絕跡的土芭樂,略帶青味的清甜……。當然我也碰過像海膽、生蠔、韃靼牛肉(加生蛋或不加生蛋的都有)的盛宴式情人,只是我發現自己在性愛上似乎愈來愈偏向素食,最後總是不知不覺又回到水果的口味裡來。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開始瘋狂喜歡上果凍這種以前完全引不起我興趣的食物。妳知道,每次在街邊看到小孩手拿著一顆滑潤軟韌的果凍吸吮得津津有味(說實在的,這種有噎人之虞的零食真不該給小孩吃哪),我就兩腿發軟,眼睛裡幾乎要直勾勾生出一條急色的長舌頭來……
  好了,我曉得妳一定要問:那妳呢?妳自己又是什麼味道?
  實不相瞞,這點頗令人失望。我的水果或魚肉情人們從不曾發表相關的評語,我認真舔了好幾回手指也沒有任何特殊感想,簡直快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跟《香水》裡那個毫無體味的變態怪男是同一國的──妳知道,他可不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傢伙。最後我勉力歸納出的結論是:跟好多年前很流行直接用來敷臉的蘆薈汁液比較接近,有沒有,那種肥厚莖葉切開處流出透明黏黏的液體,聞起來綠綠澀澀微帶點苦,不過如果妳是六十五年次以後的妳一定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在電影院裡和我並肩而坐毫不知情很可能也一臉無辜的情人並不特別像哪種水果(搞不好是蓮霧吧!很難聞出蓮霧有什麼香味對不對?),結果,也不完全是結果啦,反正看到那支廣告沒多久之後我就跟她分手了。
  如果哪一天,妳在某超市的「盛香珍荔枝小椰果」等等貨架前看到一個滿臉發燙神色詭異的女人,那可能就是我了。


('00)

【食食樂俱樂部會訊四】使用香蕉的一百零一種方法

  長久以來江湖上流傳:某門唇齒之間的巧妙技藝,可以藉由一根香蕉之助勤加練習,以求精進。這其中的道理,就像某個相聲老段子裡所說的剃頭學徒用冬瓜來代替人腦袋練習一樣──剃刀若下得太重,冬瓜表面可以清楚看見連瓜皮帶瓜肉一併削去的痕跡,以此類推,如果香蕉在嘴裡運作的方向和力道稍有誤差或不慎,牙齒也會在果肉上留下明顯的刮擦損傷,等等。
  針對此一繪聲繪影、口耳相傳的秘訣,日前我們特別進行了一項民意調查,以電話採訪的方式和本俱樂部的會員廣泛交換意見(也就是說了很多言不及義的廢話的意思)。以下便公布黑盒子裡的部分通話記錄:

  「我覺得這傳說很不可靠。香蕉的角度太彎了,又太沒彈性,萬一不小心折斷了我會內疚很久的。」

  「香蕉很好啊!妳知道香蕉船吧?對,我練習的時候都在上面塗冰淇淋啦、澆巧克力醬啦,又好玩又好吃耶!」

  「其實最令我興奮的幻想是什麼妳知道嗎,記不記得小時候魔術師變的那一招,香蕉不剝皮,大喝一聲它就自己從中斷成好幾截了……哦,當然我沒有跟他說過這件事,我想他不會喜歡的。」

  「香蕉太不能持久了啦!沒弄幾下就變得綿綿軟軟的……」
  (唔,這樣不也挺寫實的?)
  「嗯……呵呵。」
  (呵呵。)
  「總之,我都是拿小黃瓜來練習。」
  (比較硬,而且上面還有突起的顆粒?!)
  「如果妳不喜歡太刺激的話,先把皮削一削也可以啦。」
  (可是妳不覺得小黃瓜有點太細了嗎?)
  「咦,說得也是哦,怪不得我練習了這麼久好像都沒什麼進步。」

  「哦,不行,我不能拿香蕉來練習,因為我很喜歡吃香蕉,渾然忘我之際恐怕會忍不住一口咬下去……」

  「對呀,我都拿香蕉來練習,因為香蕉和『實物』的味道我都很討厭,正好可以用香蕉來訓練我忍耐的功夫。」

  「香蕉喔,我是試過啦,不過效果不是很好,因為就算洗乾淨了還是會澀澀苦苦的……什麼,妳是說皮要先剝下來啊?!……難怪……不過,想起來,香蕉皮和殺精劑的味道倒還真有那麼一點像哪!」


('98)

2008/11/20

【食食樂俱樂部會訊三】Dial-A-Meal

  記不清楚是哪一天了,大概是六月六號食人……不,詩人節吧,我一如平常地糊在沙發上假裝自己是一個彈性疲乏的椅墊,整個下午眼珠動也沒動黏住Go Go TV的做點心過生活,Discovery頻道的吃遍天下、都會廚房、私房菜、義大利廚房,霹靂台的快樂廚房,HER TV的阿鴻當家、新新私房菜……。正當我開始產生自己是那個說起英文有咕嚕咕嚕口音的碧芭手中使得咚咚的捶肉器的逼真幻覺時,螢光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長得亂像「廚師、大盜、他的妻子和她的情人」裡那個最後被烹了的外遇的傢伙在搔首弄姿,字正腔圓晶瑩剔透得像糯米珍珠丸子似的旁白說道:
  「……您感到孤獨寂寞,欲求不滿,心頭和腹中一樣空虛嗎?您覺得看了最讓您血脈賁張、口水直流、饑渴難耐的電影就是『飲食男女』、『芭比的盛宴』、甚至『蒲公英』嗎?快拿起電話,讓我們『宮保哼哼雞』提供您最秀色可餐、食指大動、飽暖思淫欲的服務!」
  啊?我甩了甩四個小時以來的第一下頭沒聽見唏嗦嘎啦的聲響,才確定我腦殼裡裝的東西尚未變成洋芋片碎屑。視網膜上卻還暫留著剛剛電視畫面上的字幕:「中菜─002-442-447-9653(時時餓,時時饑,酒肉我饞);西餐─002-442-447-9657(時時餓,時時饑,酒肉我饑)」,十八歲以上,國際電話收費,等等等等。
  然後?然後還用說嗎,反正又不會有人跟我要身份證看,我家的電話費帳單也不是我在交。
  「您好,歡迎光顧『宮保哼哼雞』。國語請按一,台語請按二,客家話請按三……」嘟。「男聲請按一,女聲請按二……」嘟。「一般請按一,素食請按二,減肥食譜請按三,A/B──厭食/暴食症者──請按四……」嗄?
  總之(在經過大約好幾十塊錢的轉接之後),我終於和一個聲音爽脆一如某牌醬瓜的「大廚」通上話了。
  「嗨,我是易牙,世界知名的藍帶學院出身……」
  「易牙?那不是那個為了拍老闆馬屁,把兒子都給煮了的混蛋嗎?」
  「呃,」他似乎不曾碰到過如此具備歷史常識的客人,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口氣有點無奈。「噯,這只是花名嘛,妳幹嘛這麼認真……。再不然,還是妳要我改叫飯桶愛之類的,怎麼樣?」
  「不不,不用了,」我趕緊接口。我對酸酸的壽司冷飯實在沒什麼興趣。「你繼續吧。」
  「妳有沒有什麼偏好的口味?精緻挑食,山珍海味,豐盛家常菜,還是……」
  我咕嘟一聲嚥下不爭氣的好大一口口水。「我,我比較喜歡豪華的東西,你知道,平常把我秤斤賣了也吃不起的那種……」
  「那妳等我上菜的時候就先來點魚子醬好了。用冰涼的粉紅香檳陪襯,黑亮晶瑩,一粒粒飽滿圓潤,入口鮮美滑膩,海風浪潮般的天然鹹味帶著微微的甘甜……」
  「嗯……」
  「用精細雕花的小銀湯匙一點一點挑著送進嘴裡,用舌尖細細品嚐……」
  「已經濕了……我是說拿來擦嘴的餐巾……」
  「慢慢吃,不要急。」他對我這麼快進入狀況似乎也感到很興奮。「開胃菜來一道松露烘蛋吧。熱騰騰金黃色的,鬆軟多汁,每一口都吃得到價值連城的小塊松露;不僅齒頰留香,那種芬芳還會透過鼻腔瀰漫到妳的頭顱,讓妳每一下呼吸都好像充滿了法國森林的氣息。」
  「啊,好舒服……」
  「對呀,這種上好松露一公斤價值超過七千法郎呢。」是我的錯覺,還是他的呼吸也有點急促起來?
  「啊啊,再多說一點,不要停……」
  「接下來主菜西班牙海鮮飯裡最重要的當然就是番紅花,妳知道。」
  「據說是全世界,全世界最昂貴的香料……」
  「嗯,真正,唔,真正頂級的番紅花比等重的黃金還貴。只要一點點,整道菜就變成完美的金黃色,散發出完全描述不出、凡人無法抵擋的微妙幽香……」
  「啊,啊啊……」
  「剛剛從海裡撈出來的龍蝦肉,又鮮又甜又有彈性,還有生猛的螃蟹、淡菜、魚蝦,挑動翻滾妳內心最深處的慾望……」
  「啊!要去了,要去了……去米其林評鑑三顆星的餐廳!……」
  ……
  ……
  於是如此這般,我的第一次連甜點咖啡都還沒享用到就情不自禁了。至少省點越洋電話費嘛,我慢慢放鬆激動的心情和緊繃的肌肉安慰著自己。線路那一頭氣喘吁吁的易牙似乎也對我的未經世故頗受感動的樣子。「……嗯,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再為妳服務……」
  「你怎麼了,急著走?」
  「呃,我也、我也滿身大汗了,得去換一條,哎,換一條圍裙……」


('98)

【食食樂俱樂部會訊二】聽音辨味

  相信大家都能同意,用餐時所放的音樂是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吧。
  雖然不像色香味的三字真言那樣琅琅上口,但用銀色小叉子翹著蘭花指優雅地剔蝸牛肉之際聆賞法國香頌、甚至蹲坐在度小月的小板凳上邊熱呼呼地唏哩嘩啦吃喝邊大唱「乎乾啦」(嘴巴不要張太開,以免擔仔麵條噴出來),都是很能增添情趣的事。反之,豪氣干雲地大啖蒙古烤肉時聽柔腸寸斷的日本演歌固然有礙消化,義大利餐廳裡若猝然爆出廣東大戲的乒乒乓乓,怕不把嬌嫩的tiramisu甜點給震得肝腦塗地?
  這,就是我對我家的鎖碼頻道頗有微詞的地方了。
  就像食事得注重看的聞的嚐的三位一體,性事當然也有美色、體香、觸感、口味的幾大講究(按一般發展的順序排列),但是,如果你以為將這四維修習圓滿即能治大國如烹小鮮的話,那可大謬不然──真正庖丁解牛級的專家都知道,組成一道生猛美食的尚有神秘的第五元素:音效。
  但是,相信大家也都會同意,A片的男女主角(演員抗議:其實是編劇啦!)不但沒什麼語言能力,就連簡單的發聲練習都乏善可陳。(村上春樹迷請注意:不用寫信來提醒我《挪威的森林》裡就有提到過「色情電影的配音」)以日本規格的產品來說,女的千篇一律尖叫出很可怕的頻率讓人覺得做愛是件很傷嗓子和耳膜的事也就罷了,男的通常一聲不吭更是掃興之至──當然啦,我也不是不明白他們的苦衷,生怕一開口就會不知不覺把在心中默默計算的動作次數大聲報數出來哪!……而西洋版的片子雖然不流行大力水手女友被擄式的驚聲尖叫,男生女生也都會幫腔作勢一番,但天啊他們的字彙簡直比英文學了十幾年還在This is a book的你我他還要少。(蔡康永迷請注意:也請不用來信提醒我《你睡不著,我受不了》裡就有提到過「叫床的字彙很有限」)嗯嗯啊啊支支吾吾也就算了,可當男女主角把"Oh~Yeah~"的標準範文覆誦到第五十遍的時候,我簡直就覺得從小唱到大區區四十八個字的國歌太變化多端活潑可愛了──對不對,尤其是「茲、爾、多、士,為、民、前、鋒」那段實在很有配合動作的節奏感,在上氣不接下氣的關頭唱也不會太為難;緊接著的「夙─夜─匪─懈─主─義─是─從」更適合漸入佳境的時候拉長拍子協力合音……
  所以呢?所以我對酒池肉林的A片當然多了些鼓瑟吹笙的期許。畢竟,就連盛在盤子裡端上來的神戶牛排生前都還天天聽美妙的音樂哪,如果希望自己擺出來同樣令人食指大動,大家還是拿出到KTV拚歌的精神多多充實平上去入、抑揚頓挫的本領和內容吧!否則實在太欠缺良好的餐桌禮儀啊。


('98)

2008/11/15

【食食樂Seize Lust俱樂部】會訊一

〈它不大,它是我兄弟〉

  曾經在不久不久之前的某一天,一個朋友為了提振吾人面有菜色的精神狀態,十分慷慨地出示了一本《玩女孩》(欸奇怪,怎麼好像不管playgirl還是playboy,被玩的都是女生的樣子?)雜誌,其中包括「年度月曆男士」等等精采養眼圖片。
  大家果然有點興奮地品頭論足起來──感覺上很像看到Pizza Hut或Sizzler廣告裡那些騙人淌口水的披薩和大塊大塊烤肉,還熱呼呼流滴著醬汁哪!而我雖然不是吃素的,但左顧右盼總尋不見我喜愛的菜色──像是那種窄窄繃繃口感很好的屁股啦、細細耐啃的腰背啦、全是精瘦肉的小腿肚啦,可觸目皆是正面全身半身照,攝影師掀開快門鍋蓋硬是不肯給我看除了大叢髮菜和大 根豆皮手卷之外的東西哪。
  於是我無奈地放下了想像中的刀叉筷匙,很煞風景(大概難脫蓄意破壞她人食慾的搗蛋之嫌)又故作無辜地向大家指出:「為什麼我老覺得同時被這些傢伙和他們的陽具瞪?」
  排隊領餐盤的眾人突然像聽說廚房出現史前巨型蟑螂似地前撞後擠停了下來,不太甘願地同意我的話。就是啊,那些模特兒還不時擺擺嬌慵無力的酷狀側臉或瞇眼面對鏡頭,可他們史前長毛象也似的兄弟們卻都一個個霸佔畫面中央、一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樣子睨視著人耶。
  「呃,這還只是它們稍息時的模樣,妳們能想像立正閱兵時的駭人場景嗎?」一名胃口驟失的食客嘆氣。
  不過這當然嚇唬不了有識之士。有人果然明快地下了結論:「這麼大的,根本揮舞不開、不能用嘛!」
  嗯嗯,大家若有所悟地點頭咕噥幾聲,沒多久就放下食譜,不,雜誌,原地解散了。
  當然,再怎麼說,那種路邊小攤上一串串掛著待烤、紅冬冬肉乎乎的小橢圓球狀香腸是不可能激起我任何食慾的,但也沒人說就一定要整隻金華火腿才能飽人呀!
  何況有很多人根本不愛吃肉的呢。
  「沒錯。」雜誌的主人一面應和我,一面動手把最大那張“Man of the Year”的海報裁下來。「妳在幹嘛?」我迷惑地問。
  「我要把他貼在門外。」她對我露出飽餐戰飯的微笑:「這樣,過往的大肉食主義男子們看到了,一定會很多天食不知味、甚至舉不起──舉不起餐具的,我是說。」


('95)